一年前7,500美元联邦税收抵免到期后，美国消费者对电动车的兴趣一路走低——即便汽油价格居高不下。今年前9个月，美国电动车销量同比下滑31%，市场占比只有6%。而在大西洋另一边，欧洲电动车渗透率从去年同期的17.7%涨到了23.2%。

两个成熟市场，走势出现明显分化。

Motor Intelligence的数据显示，去年这个时候，美国电动车渗透率还有8.5%——那是消费者赶在补贴到期前集中抢购的结果。补贴一退，数字直接掉到6%。

欧洲这边，ACEA的统计是23.2%，高于去年同期的17.7%。中东冲突推高了燃油价格，反倒让欧洲人更愿意掏腰包买电动车。

图片来源：大众汽车

政策是分水岭

两个市场走向分化，政策差异是重要原因之一。

欧洲这边，车企必须达标严格的尾气排放法规，只能不停推电动车型。同时中国品牌带着一批进口电动车进入欧洲市场，消费者选择一下多了很多。布鲁塞尔环保组织Transport & Environment统计，2026年上半年欧洲在售电动车超过150款，2024年这个数字还只有100款上下。不少车售价在2.5万欧元（约2.8万美元）以下，叠加各国税收减免，门槛不算高。

美国这边，特朗普政府和国会联手砍掉了电动车补贴，还放松了燃油效率法规。高关税加上对中国汽车软件的禁令，实际上把中国品牌挡在了门外。政策一转向，车企动作也跟着变：有的直接停产电动车型，有的把新电动车型计划搁置，还有的砍掉了之前用来刺激销量的低月租方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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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人转向混动和二手电动车

电动新车卖不动，不代表美国人不买电动化的账——他们选了别的路。

混动是最直接的受益者。今年前三个季度，美国混动销量同比涨了23%，占到总销量的15.6%。底特律地区同时代理福特（Ford）、Stellantis和丰田（Toyota）的经销商Thad Szott说得很直白：“市场对电动车还是有需求，但消费者明显在往混动那边走。”

日产（Nissan）干脆把Rogue SUV的混动版本提前了好几个月上市。日产美国市场与销售高级副总裁Tiago Castro的说法是，混动对续航有顾虑的消费者来说“是个更稳妥的选择”——“有政府补贴的时候，完全是另一回事。”

混动之所以接得住这波需求，一个重要原因是它缓解了消费者对续航的顾虑——Tiago Castro提到，对担心续航的买家来说，混动是更稳妥的选择。充电便利性也是混动相比纯电的优势之一。不用改用车习惯，油费还能省一截——对不少美国家庭来说，混动是当下风险相对较低的电动化过渡方案。

二手电动车市场也很热闹。CarGurus的数据显示，今年前9个月，二手电动车销量同比涨了19%。预算有限的消费者，正在通过二手市场消化高油价的压力。二手市场的升温还有一层信号：补贴退坡后，电动新车的价格门槛对普通家庭仍然偏高，不少预算有限的消费者选择用较低预算购买二手电动车，来体验电动化——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，电动车消费正在从政策驱动向价格驱动过渡。

图片来源：美国白宫

纯电品牌和传统车企，差距拉大

美国整体电动车市场在下滑，但各家表现差别很大。

特斯拉（Tesla）今年前三个季度美国销量只掉了14%，比大盘温和不少。Rivian靠着新款SUV R2上市，销量反而涨了29%。

图片来源：特斯拉

传统车企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。福特（Ford）电动车销量同比跌了68%，通用汽车（General Motors）掉了43%。本田（Honda）更干脆——今年结束后停产电动车，转头扩混动阵容。本田美国汽车销售副总裁Lance Woelfer的说法很直接：“7,500美元补贴一砍，电动车份额往下掉是明摆着的事。”

传统车企跌幅远大于纯电品牌，一个可能的共性原因是：部分传统车企的电动车产品，在补贴时代才具备和混动竞争的价格优势。补贴退坡后，价格优势缩小；同时在充电网络和品牌认知上，传统车企的电动车产品与特斯拉仍有差距，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因此受到影响。本田直接停产电动车转混动，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部分传统车企在电动化节奏上的调整。

也有反着来的。现代汽车（Hyundai）北美CEO Randy Parker说，冬末油价涨起来之后，现代的电动车销量已经在回升，经销商主动打电话要货。“我们完全没打算放弃电动车。”

几点判断

美欧这组对比能看出来一件事：短期内电动车市场的表现，政策环境的影响十分显著。

欧洲靠排放法规压着车企推电车、用税收优惠拉着消费者买、再加上中国品牌把选择做丰富，渗透率就推过了23%。美国反过来——补贴退了、法规松了、中国车进不来，消费者就退回到混动和二手市场，电动新车渗透率掉回6%。

图片来源：比亚迪

对中国车企来说，这个分化也意味着出海不能一套打法走天下：欧洲市场虽已设置关税壁垒，但市场仍然开放，需要靠产品力和本地化生产来应对；美国市场则门槛极高，短期内更多是观望和长期布局，急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