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汽车 Mina2026-06-02
近日,德国马牌庆祝入华20周年。在庆典上,德国马牌亚太区执行副总裁戴立博(Dalibor Kalina)博士表示,过去20年,中国已成为德国马牌在亚太区乃至全球最重要的战略市场之一,“从全球资源投入到本土化建设,我们持续见证中国市场的成长与潜力释放。随着出行方式的不断演进,我们将持续加大创新投入,强化本土能力建设。”
在新能源浪潮席卷、自主供应链强势崛起的今天,马牌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?
马牌的信心,源于一个关键判断
马牌的信心,首先来自一个清晰的认知:轮胎这一品类,在前装市场不会被替代,在售后市场也不会被集成。
先看前装。新能源车的崛起重构了整车架构,发动机、变速箱被三电系统取代,大量传统零部件失去了存在的基础。但轮胎不在此列。无论动力形式如何演变,四个轮子与地面接触的事实不会改变。纯电、插混、增程,乃至未来的氢燃料电池车,都离不开轮胎。

图片来源:德国马牌轮胎
这正是马牌最根本的底气,其所处的赛道,在整车技术路线的剧烈变革中尤为稳固。当然,这条赛道上不止马牌一家,米其林、倍耐力等同样受益于这一结构性稳定。
再看售后。如今,许多原本属于售后市场的产品,已被前装化,比如贴膜、流媒体后视镜、屏幕等,这些原本在精品店加装的东西,现在出厂时就已配齐。
但轮胎并未被这波浪潮波及。原因是,轮胎不属于“加装”的逻辑。前装化的本质是主机厂对价值链的重新分配,消灭的是那些“可以在出厂时一并完成”的选配和改装需求。而轮胎的售后市场拥有独立的更换周期:磨损需要更换,扎胎需要修补,这与主机厂出厂的配置逻辑处于完全不同的维度。
还有一个重要的消费逻辑。在消费降级的大背景下,轮胎市场呈现出“高端与低端两头坚挺、中间层承压”的结构。对大多数车主而言,轮胎是直接关乎安全的部件,这笔支出很少有人愿意压缩。
当然,马牌自身的努力同样关键。入华20年,马牌在合肥建成了年产能可达1800万条的轮胎生产基地,在全国布局超过1000家百世德高端门店和3000余家形象店,与超过20家中国自主新能源及主流合资车企建立了原配合作关系。2024年,合肥工厂四期项目建成投产,预计2027年满产。这条持续扩张的轨迹,本身就是一份对中国市场持续下注的坚定声明。
但马牌案例的意义远不止于“活得不错”。它提供了一个更重要的启示:在中国市场,外资供应链企业非但没有被边缘化,反而在结构性变迁中,依然能找到不可替代的增长支点。
压力是真的,空间也是真的
当然,将视角切换到行业全景,外资供应链企业的压力是真实且多维度的。
从燃油车到新能源,两个进程同步发生。一是品类的替换:发动机、变速箱等传统三大件,被电池、电机、电控组成的三电系统取代。二是品类的集成:燃油车时代一辆车通常有3万多个零部件,新能源车压缩至1万出头,大量传统品类被连根拔起。

图片来源:摄图网
对于以前装配套为核心业务的外资供应商来说,冲击尤为直接。纯电车型不再需要发动机和传统变速箱,插混和增程虽仍保留内燃机,但结构简化。依附于传统动力总成的易损易耗件,如三滤、火花塞、正时链条等同步缩水。这并非断崖式消失,但方向已经明确。
与此同时,自主零部件企业在新赛道上快速崛起。电池、电机、电控的供应链,中国企业已具备全球竞争力,甚至在部分环节占据主导地位。过去,外资供应链企业与中国自主供应商之间存在明显的技术代差,外资因此享有天然的技术溢价。但在新能源领域,这道代差几乎已被填平。外资企业必须与已经建立先发优势的中国企业,在同一水平线上正面竞争。
转型本身也构成另一层压力。从机械制造转向电子电气和软件驱动,需要截然不同的技术能力、人才结构和组织文化。一边重建能力体系,一边应对已经领先的竞争对手,这种双重压力,才是外资供应链企业当下处境最真实的写照。
叠加全球范围内的架构调整,裁员、产线关停、资产重组,相关信息屡见不鲜。部分企业的全球财报显示,传统业务收入持续下滑,新业务仍处于投入期,利润空间双向承压。种种压力叠加之下,“外资供应链企业日子不好过”的论调盛行,并非没有依据。
然而,回到马牌的案例,我们不难发现:并非所有品类都在被消灭,也并非所有外资都在撤退。
轮胎的逆势增长便是一个有力印证。刹车系统、传感器、热管理系统——这些同样具备“不可替代”与“耗材属性”的零部件,需求稳定甚至持续增长。新能源车对温度、压力、电流的感知需求远比燃油车复杂,传感器的用量反而上升。技术迭代不会消灭需求,只会重塑需求的具体形态。
这一轮供应链洗牌真正考验的,不是企业的“内外资”身份,而是“所经营的品类是否具有不可替代性”。品类被消灭,谁经营都难以维系;品类不可替代,竞争便回归产品力本身。这一规律,对前装供应商和售后品牌商同样适用。
这也正是当前一批外资供应链企业加快转型、加大对中国市场投资的底层逻辑。盖世汽车注意到,舍弗勒长沙新研发大楼正式启用、法雷奥扩大在武汉投资、博格华纳芜湖新工厂开业……从新能源核心部件到自动驾驶,从智能座舱到软件生态,2026年以来密集落地的研发中心和产能扩建项目,正在形成一种与“撤退叙事”截然相反的走向(详情可见专题报道:外资Tier1在华,继续上强度)。
它们的共同逻辑清晰可辨:从被替代风险较高的旧品类,转向需求确定性较强的新品类;从传统机械件,转向电子电气和智能化相关的增量赛道。
正如盖世汽车CEO兼资讯总编周晓莺所说,外资在华发展,关键是要找准机会。
淘汰赛,不问出身,只问价值
将外资供应链企业的处境置于更长的时间维度中审视,“外资不行了”这一判断本身,或许是一种过于简便的归因。
周晓莺坦言:“在中国的发展,并不是因为你是外资你就差,核心还是你的竞争力,你的产品有没有价值,有没有竞争力,这才是最核心的因素。”

图片来源:摄图网
这句话直指本质:如果“外资”身份真是决定性劣势,为何同样在中国市场、同样的竞争环境下,有的企业选择撤退,有的却在持续加码?答案显然不在身份标签上。
中国市场的竞争烈度始终高企,只是不同阶段淘汰的对象各有不同。早些年,被淘汰的是缺乏技术含量的低端产能,过去几年,被淘汰的是缺乏品牌溢价能力的中端参与者,而这一轮供应链重构,淘汰标准已升级为“产品是否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”。
整车品牌提供了一个恰当的对照。合资车企的高端溢价为何崩塌?因为消费者发现,一辆30万元的国产新能源车,在智能化水平、舒适配置、使用成本上丝毫不逊于40万元的合资车型,甚至在某些体验上更胜一筹。品牌溢价中被注水的部分,被市场无情挤出。
但高端轮胎为何依然坚挺?因为它所提供的价值是可量化、可感知的。刹车距离缩短一米,湿地抓地力增强一分,爆胎风险降低一点,这些指标无需品牌故事来包装,消费者自会权衡。
这指向一个更深层的规律:在产业剧烈震荡的周期中,任何企业,无论内外资、规模大小,都绕不开同一个问题:我所交付的,是随时可被抹掉的“锦上添花”,还是不可替代的“雪中送炭”?
这个问题的答案,才是决定企业命运的底层变量。身份标签只是表象,产品价值才是底牌。
并非所有外资供应链企业都活得很好,也并非所有都活得很差。这句看似正确的陈述,恰恰揭示了一个基本事实:将企业命运简单归因于“外资”或“本土”的身份标签,本身就是一种分析上的简化。真正决定生死的,是产品是否具有硬核价值,企业是否在正确的方向上持续投入。
产业淘汰赛仍在继续。新能源渗透率的提升仍在加速,供应链的深度整合远未终结。还会有更多品类被替代,也会有更多企业退出牌桌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外资供应链企业失去了所有机会。
机会藏于那些不能被集成、不能被替代、不能被打折扣的品类之中。机会藏于那些真正理解中国市场、愿意将根基扎深的企业手中。
在这个意义上,马牌入华20年的轨迹,为观察外资供应链企业的生存逻辑提供了一个具体样本。它提醒所有参与者:不要因“外资”的身份而焦虑,也不要因“外资”的身份而自负。应当焦虑的,从来都是产品失去价值的企业,应当自信的,永远是产品足够过硬的企业。
苑晶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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