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世汽车 苑晶铭2026-01-08
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家酒店里,英伟达CEO黄仁勋站在台上,面对台下的听众抛出了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概念——机器人是“人工智能移民”。
在这个制造业陷入劳动力短缺泥潭的时代,黄仁勋的话语既像是一种解药,也像是一颗定心丸。
当世界各地都在担忧自动化会导致大量失业时,这位“科技界意见领袖”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视角:“有了机器人,就会创造新的就业机会。”
这番言论无疑是对当前围绕人工智能和自动化争论的有力介入。
随着全球人口结构变化和经济转型,机器人技术正从一个遥远的概念变为现实的生产力工具。黄仁勋所描绘的,是一幅机器人与人类协同工作的未来图景,而非前者取代后者的零和博弈。
这究竟是一种乐观的愿景,还是基于产业发展规律的务实判断?
全球劳动力短缺的挑战与机器人技术的必然崛起
制造业正面临着一场全球性的劳动力危机。
国际著名咨询机构光辉国际的《未来工作——全球人才短缺》调查报告中指出,并非机器人取代了人类的工作,而是没有足够的人才补充到相应的岗位中。
光辉国际调查发现,到2030年,全球人才短缺将超过8500万人,相当于德国的总人口;如果不加以控制和补充,到2030年,人才短缺可能导致全球未实现年产值约8.5万亿美元,相当于德国和日本年产值总和。
其中,金融和商业服务组织成为人才缺口最大的领域,到2030年达到1070万,未实现年产值高达1.3万亿美元。
光辉国际调查显示,亚太地区已成为人才缺口最为严重地区之一,中国和日本是受影响最为严重的两个国家。到2030年,因受劳动人才缺口的影响,中国未实现年产值达1.434万亿美元,主要体现在金融、商业服务等领域;日本未实现年产值达1.387万亿美元,主要体现在制造业等领域。
此外,亚太地区的几个主要金融中心也呈现人才短缺的趋势。到2030年,香港、新加坡呈现出了80%和61%的人才短缺;因此而未实现的年产值相当于整个经济基数的39%和21%。而澳大利亚、日本则未实现的年产值分别为25%和24%;印度尼西亚则是19%。
《2024年世界人口展望》显示,全球人口预计还将继续增长五六十年,并在2080年代中期达到峰值,从2024年的82亿增加到约103亿,随后到2100年逐渐降至102亿。
本世纪出现人口峰值的可能性相当高,预计为80%,相比2013年的30%大幅上升。2100年的人口总数可能比此前预测的少约7亿,因为一些主要国家的生育率低于预期,尤其是中国。
2025年1月17日,国家统计局发布数据,初步核算,2024年60岁及以上人口31031万人,占全国人口的22.0%,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22023万人,占全国人口的15.6%。
人口老龄化只是问题的一方面。年轻一代对制造业工作兴趣的下降同样值得关注。
在美国,尽管制造业工资普遍高于服务业,但年轻人仍倾向于选择办公室工作而非工厂岗位。
德国虽然有着悠久的职业教育传统,但制造业学徒数量在过去十年中仍快速下降了。这种“职业偏好转变”正在全球范围内重塑劳动力市场结构。
与此同时,机器人技术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。

图片来源:英伟达微博
国际机器人联合会发布的《2023世界机器人报告》显示,2022年全球工业机器人销量达到55.3万台,同比增长5%,创历史新高。全球在运行工业机器人累计数量约为390万台,同比增长12%。2017年至2022年间,全球工业机器人销量年均复合增长率约为7%。
报告显示,亚太地区、欧洲和美洲的工业机器人销量均呈现增长态势,其中亚太地区继续成为全球最大的工业机器人市场,且市场份额仍在持续上升。2022年全球工业机器人销量的73%集中在亚太地区。
2025年8月,人民日报报道,其从2025世界机器人大会新闻发布会上获悉:2024年,我国工业机器人市场销量达30.2万套,连续12年保持全球最大工业机器人市场。产业发展方面,我国是全球第一大机器人生产国,工业机器人产量由2015年的3.3万套增长至2024年的55.6万套,服务机器人产量为1051.9万套,同比增长34.3%。
值得注意的是,机器人能力的提升使其能够承担越来越复杂的任务。十年前,工业机器人主要执行焊接、喷涂等重复性工作;今天的协作机器人已能与人类并肩工作,完成精密的装配任务。机器人不再只是“机械臂”,它们开始具备感知、学习和决策的能力。
这种技术演进与劳动力短缺的相遇,创造了机器人技术大规模应用的历史性窗口。
黄仁勋将机器人称为“AI移民”并非偶然——正如历史上移民填补了劳动力缺口一样,机器人也开始承担起这一角色。
但与传统移民不同的是,这些“AI移民”的到来不会引发社会融入问题,反而可能成为经济转型的催化剂。
“AI移民”如何创造新的就业机会:超越“替代”逻辑
当黄仁勋说机器人将创造新工作时,他指向的是一个基于历史经验的判断。
回顾技术革命史,每一次重大技术创新都伴随着对“失业潮”的担忧,但最终都创造了前所未有的新工作岗位。
19世纪的工业革命催生了工厂管理者、机械师等职业;20世纪的信息技术革命则孕育了程序员、数据分析师等岗位。机器人技术的普及很可能延续这一模式。
具体而言,“AI移民”将通过三种主要途径创造就业:
首先,机器人产业本身将成为新的就业增长点。
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预测,世界经济论坛预测,到2025年,半数工作将由机器处理,人类的许多工作岗位会消失,但也会产生很多新的工作岗位。
具体来看,到2025年,机器人和人工智能将创造9700万个新工作岗位,这些新岗位包括机器人设计工程师、机器学习专家、自动化系统维护人员等。世界经济论坛的研究涵盖了世界最大的300家公司,这些公司雇佣了世界各地约800万人。
以英伟达为例,该公司在机器人技术领域的投资已带动了相关岗位的增加——不仅仅是技术岗位,还包括机器人伦理专家、人机交互设计师等新兴职业。

图片来源:英伟达
其次,机器人将提升生产效率,刺激经济规模扩大,从而间接创造就业。
有研究发现,采用机器人的企业往往能够降低生产成本,提高产品质量,从而扩大市场份额。这种扩张不仅不会减少就业,反而可能增加招聘。
例如,某全球车企在其生产线引入机器人后,员工人数在过去五年中不降反增,因为自动化使公司能够生产更多定制化车型,开拓了新的市场空间。
此外,2025年6月,央广网报道称,普华永道2025年全球人工智能就业晴雨表显示:人工智能推动生产力增长实现四倍提升,带来56%的薪资溢价;即便是在最易实现自动化的岗位上,就业人数也呈增长态势。
从业人员工资持续上涨:2024年,拥有人工智能技能的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溢价56%,是前一年25%的两倍。
出人意料的是,数据显示,即便是在受人工智能影响较多的岗位中,职位数量也增长了38%,尽管这一增幅低于受人工智能影响较少的岗位数量增幅。
就人均收入增长速度而言,受人工智能影响较多的行业(27%)是受影响较少行业(9%)的三倍。在受人工智能影响较多的岗位中,企业对技能的需求变化速度比以往快66%。
第三,机器人将解放人类从事更高价值的工作。
在制造业中,机器人接管重复性、危险性的任务后,工人可以转向监督、编程、维护和优化机器人系统的工作。这些岗位往往需要更高级的技能,也提供更高的薪酬。
这种转变不是瞬间发生的,而是伴随着劳动力技能的升级。
正如黄仁勋所指出的:“当经济增长时,我们就会雇佣更多员工。”这一观点得到了经济学研究的支持——自动化提高了生产率,降低了商品价格,增加了人们的实际收入,从而刺激需求,最终扩大经济规模和就业总量。
机器人革命下的产业转型与人力资源重构
黄仁勋所预言的“机器人技术革命”不仅仅是一场技术变革,更是一场深刻的经济和人力资源重构。这一转型过程将从三个层面重塑我们的工作世界。
从产业层面看,机器人技术正在改变制造业的竞争格局。传统的劳动力成本优势正在被自动化优势所取代。
此前波士顿咨询集团的数据显示,美国制造业通过引入AI和自动化技术,预计到2025年可以将生产成本降低18%。
这种变化将促使制造业布局重新思考——不再仅仅追逐低劳动力成本,而是综合考虑自动化水平、供应链效率和市场接近度。这种产业地理重构将带来新的区域发展机遇和就业布局变化。
从企业层面看,机器人集成正在重塑工作场所的组织结构。
早期的自动化往往采取“全有或全无”的方式——整个生产线要么完全自动化,要么完全依赖人工。今天的“AI移民”模式更加灵活,机器人可以与人类形成互补性团队。
例如,在全球物流企业的仓库中,机器人负责搬运货架,而人类员工则专注于更复杂的拣选和包装任务。这种协作模式不仅提高了效率,还减少了员工的体力劳动负担。
从劳动者层面看,机器人时代要求新的技能组合。
“从智联招聘数据来看,36%的企业已为员工使用AI提供实质性支持,较2024年提升13个百分点,这标志着企业战略正从‘利用AI’转向‘通过AI赋能人’。”智联招聘CEO康雁表示,在人力资源行业,以智联招聘为例,目前企业已系统性开展AI应用实操与AI创新思维专项培训,助力员工快速适配“人机单元”协作模式,在实践中探索组织进化的有效路径。
机器人技术的普及将增加对STEM(科学、技术、工程和数学)技能的需求,同时也提升了批判性思维、创造力和复杂问题解决能力的重要性。这种技能转型不是要每个人都成为机器人专家,而是要建立一种“与AI合作”的能力——理解机器人的能力和局限,有效管理机器人系统,以及在机器无法胜任的领域发挥人类独特优势。
然而,这种转型不会自动发生,也不会没有阵痛。
很大程度上,自动化对不同群体的影响并不均衡——低技能工人面临更大的替代风险,而高技能工作者则更容易受益。这就要求政府、企业和教育机构协同合作,构建有效的技能再培训体系和社会保障网络。
正如黄仁勋所说,机器人是“移民”,而不是“替代者”,但要让这一愿景成为现实,需要前瞻性的政策规划和全社会的共同努力。

图片来源:英伟达微博
黄仁勋的“AI移民”框架提供了一个理解机器人技术影响的积极视角,但并未否认转型期的挑战。真正的关键在于如何管理这一转型过程,最大化技术带来的机遇,同时最小化其社会成本。
当机器人作为“移民”加入我们的经济系统时,它们带来的不仅是生产力的提升,还有工作性质的根本性转变。
这或许正是黄仁勋观点的核心价值——在技术快速演进的时代,我们需要超越恐惧,拥抱变革,同时确保这种变革惠及全社会。
机器人不是来抢走我们的工作的,它们带着新的工作而来。
但这个未来不会自动实现,它需要明智的政策、持续的教育投入,以及我们对“工作”本质的重新思考。
在这个“AI移民”的时代,人类的角色不是被边缘化,而是被重新定义——从执行者变为设计者、监督者和创新者。
这或许才是黄仁勋真正想传达的信息:在人与机器共生的未来,人类的创造力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宝贵。
尾声
历史总是相似的,但从不重复。
每一次技术浪潮袭来时,人类总伴随着“被取代”的恐惧,却也总在恐惧之外,开辟出前所未有的新边疆。黄仁勋将机器人称为“AI移民”,正是以一种充满想象力的叙事,将这场变革从“人与机器的对抗”转向“人与机器的共生”。
劳动力短缺不是一场暂时的危机,而是人口结构、经济转型与技术演进交织的长期趋势。机器人,作为这个时代的“新移民”,正默默填补着全球生产线上的空缺。
但它们的意义远不止于此——它们带来的不是简单的劳动力替代,而是一次彻底的生产力解放与价值重构。当机器人承担起重复、精密与危险的任务,人类得以转向更需要创造力、同理心与战略思维的领域。
这并非盲目的乐观,而是基于历史与数据的理性推演。从蒸汽机到计算机,技术从未真正消灭工作,它只是消灭了某种形式的工作,同时创造了更新、更丰富的岗位。真正的挑战从来不是技术本身,而是我们能否以足够快的速度学习、适应,并建立包容转型阵痛的社会系统。
因此,黄仁勋的论断与其说是一个预测,不如说是一份邀请:邀请我们以建设者而非防御者的心态,迎接这场必然到来的协作革命。未来不属于机器,也不属于故步自封的人类,而属于那些善于驾驭技术、并以此拓展人类能力边界的智者。
在“AI移民”的时代,人类最宝贵的角色,正是成为那个为机器赋予方向、为协作设计规则、为未来注入温度的灵魂。机器人不会抢走我们的工作,它们只是让我们重新思考——什么才是唯有人类才能做、且永远值得去做的事。答案,就在我们不断进化的创造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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